在炮轰亚洲的亚齐港口后,公狮号和母狮号组成的荷兰船队还是未能救出他们留在亚齐的同伴,只能选择返航回荷兰。

哥哥死了,但是弟弟却留在了阿齐的监狱中。

1599年9月19日是一个伊斯兰节日,苏丹向被拘押的弗雷德里克•德豪特曼(Frederik de Houtman)承诺,如果他皈依伊斯兰教,将获得一个重要职位以及配给了他一个妻子、奴隶和货物,并承诺如果有新船到来就会释放他。他的一些狱友为了生存确实皈依了伊斯兰教。而费雷德里克•豪特曼回答说他已经结婚了,并且想保持对基督教信仰的忠诚,因此他选择了成为阶下囚的生活,并对这段生活以“小故事“(Cort Verhael)的形式记录了下来。

1600年7月31日,费雷德里克收到有一支由4艘船组成的荷兰船队来到亚齐的消息。但随后费雷德里克和他的同伴被亚齐人带到了内陆,以防他们和荷兰船队接触。尽管如此,其中两人还是设法偷偷地将纸条送到了其中一艘船上。于是,这支荷兰船队没有让一人上岸就立即起锚返航。

偷送纸条一事被发现后,相关人员得到了亚齐苏丹的严厉地惩罚。

同年11月25日,由费雷德里克的老朋友、荷兰海军上将鲍乐思•范卡顿(Paulus van Caerden|)指挥的两艘船到达亚齐港口。费雷德里克和另外两个荷兰人乘坐独木舟曾经逃到了船上并通知苏丹他已逃走。苏丹表面上同意费雷德里克的离开,但很快又反悔,并要求他马上回来。费雷德里克于是向海军上将范卡顿提出,如果合适的话,他可以回到苏丹那里。

后者想和苏丹签订胡椒贸易合同而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时承诺尽一切努力让他以另一种方式获得自由。

但是,范卡顿还是没法用钱从苏丹那里赎回费雷德里克。气疯了的海军上将扣押了一艘有60个人的当地船只并要求苏丹交换人质,但也遭到了苏丹的拒绝。最后范卡顿只好释放那60个人,抢劫了几艘开往亚齐的船只,继而带着荷兰船队离开亚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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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雷德里克•德豪特曼又一次被留在了亚齐。

作为逃跑的惩罚,他被套上绞索,几乎没有食物。

1601年1月22日,费雷德里克•豪德曼收到了新的皈依伊斯兰教的请求。这次他被带到了伊斯兰法庭。

费雷德里克在他的“小故事”中有这样的记载:法官根据苏丹的命令告诉他,如果他不悔改则将被处死。他先后受到了被砍掉一只手、被斩首、被活活砍死、被大象压死、被拔掉胡子等等威胁,但他仍然拒绝皈依。于是,他被拷上铁制的手铐脚镣,几乎没什么吃的东西,是狱友和访客带来的食物使他活了下来。

但是,后来费雷德里克的生活有了改善,因为他为苏丹制造了一个碾磨机模型。苏丹对此很感兴趣,决定按此模型建造一个真实的碾磨机并由费雷德里克来监制整个过程。费雷德里克对此乐在其中,直到8个月后又有一支荷兰船队停留在亚齐港口。

在亚齐被监禁的26个月中,费雷德里克可以做什么?怎么和当地人交流?

在他的“小故事”中完全没有怨天尤人的悲凉语气,反而是好奇和理解。

费雷德里克第一次参加亚洲冒险之前是位天文学爱好者,是荷兰天文学家Adriaan Metius 的高徒。他的第一次亚洲之行是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目的是为了观察只有在南半球才能看到的304颗恒星。在前两次亚洲探险过程中他如愿以偿,并将其中的303颗恒星的位置都标明清楚——这些数据对海上航行非常重要。

费雷德里克•德豪特曼在语言学习方面也非常有心、而且很有天赋,这也是他获得苏丹尊重的原因之一。在第一次亚洲探险中,他在马达加斯加将一个当地人带上船。此后该奴隶跟随费雷德里克四年,能说很好的荷兰语。费雷德里克通过该奴隶,写下马达加斯加语、列出了荷兰语—马达加斯加语单词2505个。用同样的方式,他复制了荷兰语—土耳其语单词1098个,荷兰语-阿拉伯语单词1096个。马来语在当时是东南亚的通用语言。在被监禁期间,费雷德里克提高了他对马来语的认识,并总共列出了荷兰语—马来语单词2638个,还记录了一些马来语对话包括如何购买胡椒、商人应该如何对待苏丹等句子。

这些语言笔记后来被汇编成册,被日后荷兰人在马达加斯加和印度洋群岛上进行贸易时派上了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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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荷兰方面改变了对远东的外交策略。1601年8月25日,在荷兰奥兰治亲王(Maurits van Nassau)许诺亚齐苏丹给与他们对抗所有敌人的武装支持后,一支由四艘船组成的荷兰船队再次来到亚齐港口。

这次荷兰人向亚齐苏丹赠送了礼物并赔偿了前面范卡顿抢劫所造成的损失、交了所有被羁押荷兰人的赎金。荷兰人这次终于得到了亚齐的胡椒贸易权,而费雷德里克•德豪特曼也终于获得了自由。

1602年7月他终于回到了荷兰。

回到荷兰后,他将所有关于恒星的记载,所有搜集的语言资料加以整理出版。过去几年所有的可怕和不幸都没有吓倒他,第二年他又以首席商人的身份参加了一直由12艘船组成的船队,再次前往东印度群岛。这也是荷兰人第一次以“东印度公司”的名义远征亚洲。(文/胡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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