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既是“冰城”,也叫“夏都”。冬天,这里是冰雪旅游胜地;夏日,则是消暑纳凉的好去处。去年,哈尔滨冰雪旅游火爆“出圈”,前来打卡的游客络绎不绝。“尔滨”靠啥“热”起来?

近日,小组带着问号,赶赴这座新晋网红城市。

哈尔滨市松花江北岸的太阳岛国家湿地公园局部景色与对岸的局部城市景观。新华社记者 王松 摄

哈尔滨的冷,与生俱来。作为中国最北省会城市,这里“半年冬天半年夏”,动辄出现零下30摄氏度的极寒天气。

冷,曾被视作经济发展的障碍:粮食作物只能种一季,基建工程施工期缩短,寒地冻土影响交通建设……每当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东北老百姓都习惯坐在热炕头上“猫冬”。

咋把“躲冷猫冬”变“借冷生金”?在哈尔滨采访时,不少当地干部群众都提到一句话:“绿水青山是金山银山,黑龙江的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这是2016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参加黑龙江代表团审议时提出的。

2024年1月5日,游客在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园区内游玩。新华社记者 张涛 摄

思路一变天地宽,哈尔滨全力打造“冰雪文化之都”。上个冰雪季,哈市接待游客8743.8万人次,旅游总收入1248.9亿元,均达到历史峰值。“滨子,我来了!”“尔滨等我!”“不是南极去不起,而是哈尔滨更有性价比”……“尔滨热”成了令人瞩目的现象。

打造特色不算难,要把当地资源禀赋等“先天条件”利用好;火爆“出圈”才是真的难,考验着一座城市的社会治理、服务意识等“后天努力”。面对从全国各地涌来的空前客流,无论是出行、住宿还是餐饮、娱乐,哪一项处理不好,都可能把好事变糟。

2023年12月31日,哈尔滨百年老街中央大街人头攒动。新华社记者 王建威 摄

咋应对?座谈交流时,当地干部说起各自做法。市文旅局坚持“互联网上找重点,评论区里找缺点”,做到“游客要啥,俺们整啥”;地铁集团制作1.5万张摆渡票,免费供乘客在景区之间通行;看到游客走在冰雪路面“脚下拌蒜”,中央大街管委会连夜铺装防滑地毯……困难肯定有,但“必须支棱起来”。

“冰城”缘何成“热点”?有人说凭借“把游客宠上天”的服务,有人说源于北京冬奥会的溢出效应,有人说依靠几十年凿冰雕雪的积累……而更需追问的是,“尔滨热”现象的本质是什么?是否有规律可循?

今年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上,有位企业家说,“我们要致敬黑龙江,通过冰雪旅游热,真正看到了省委省政府的改变”。改变的是什么?是创新的思路,市场的意识,开放的理念……换句话讲,“尔滨热”反映出当地干部能力作风的深刻变化。

2024年1月9日,游客在哈尔滨外滩雪人码头游玩。新华社记者 张涛 摄

以前,东北部分干部群众发展信心不足,观望等靠有余,奋斗动力欠缺。投资者也习惯戴着有色眼镜看东北:一嫌营商环境差,投不得;二嫌国企历史包袱重,跟不上;三嫌封闭保守,拉不动。有道理不?有。带偏见吗?带。

怎么改?2018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深入推进东北振兴座谈会时指出,要加快建设一支高素质干部队伍,提高领导能力专业化水平。领导干部要带头转变作风、真抓实干,出真招、办实事、求实效,防止和克服形式主义、官僚主义。

近年来,黑龙江从深化能力作风建设入手,探索建立“清单式”考核方法。比如,哈尔滨实施“两个清单”制度,即实绩表现正负面清单、年度业绩和问题清单,定期填报,量化排名,“干没干、干多少、干得好坏,一瞅就明白”。有干部说:“现在大家比着干,干得好能提拔,干不好调岗位,排名靠后也觉得磕碜。”

深化能力作风建设,还有许多其他举措——

开展专题调研,掌握干部适岗情况;推进能上能下,调整不适宜担任现职的干部;强化专业培训,举办“业务大讲堂”;重视干部挂职,选派干部赴中央单位、东南沿海地区跟岗学习、开阔眼界……

从2022年“能力作风建设年”到2023年“工作落实年”,再到今年“抓基层、打基础、强落实、见实效”活动,黑龙江连续3年狠抓能力作风建设。

啥样算好的能力作风?一位基层干部说得实在,“就是踏踏实实地把事干好”。

在一定意义上讲,能力作风建设不仅关系干部的“精气神”,也是东北全面振兴的重要保证。

从前,一句“投资不过山海关”,让东北干部坐不住。但小组这次采访发现,很多企业正跨山越关而来。投资40亿元的哈尔滨联东U谷·香坊科技创新谷、投资30亿元的鸡西中剑光电数字经济产业园、投资40亿元升级改造沃尔沃汽车大庆工厂……2023年,黑龙江新签约招商项目1769个,签约额8560亿元,分别增长29.7%、24.3%。

全国工商联发布的2023年度万家民营企业评营商环境报告显示,黑龙江名列进步最明显的5个省份之一。当地干部介绍,黑龙江要打造特色营商环境“六个最”:办事环节最简、材料最少、时限最短、费用最小、便利度最优、满意度最高。一位来自斯洛伐克的投资者,计划在哈尔滨投资建设精酿啤酒厂,短短30分钟就拿到了营业执照。

从“龙江人才振兴60条”到“吉人回乡”,从“百万学子留辽来辽”到“内蒙古自治区人才发展促进条例”,随着干部能力作风持续好转,用人留人政策力度不断加大,不少人开始选择东北、留在东北。

2023年,吉林、辽宁两省实现人口净流入,扭转了连续10余年的净流出局面;黑龙江省高校毕业生留省就业人数创近5年新高;内蒙古通过“绿色通道”引进博士以上高层次人才469名,是数量最多的一年。在有着中国“北极”之称的漠河市,小组见到了许多返乡创业、外来创业的年轻人,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更给当地带来了新的经营理念。

2024年7月,游客在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室内冰雪馆游玩。新华社发

眼下,冰雪季已经过去,但“尔滨”依然紧张忙碌着:排练演出《遇见·哈尔滨》江上沉浸式实景秀;举办哈尔滨国际啤酒节;打造冰雪大世界室内冰雪馆,让夏季游客一样能赏冰玩雪……

“尔滨热”提振了东北发展的信心。有干部说:“现在干啥都觉得可带劲儿了!”

文/钟祺

编辑/九段

来源/学习小组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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