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高帝,一个生活在德国的“中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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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高帝“(Fu Gao Di),听到这个名字,马上想到屈原《离骚》的开头: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这个福高帝,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早听说德国有个叫做迪特福德(Dietfurt a.d. Altmühl)的城市,简称就是Dietfurt,在德国巴伐利亚中部,人口只有6000多,但是,这里信奉福高帝,每年因为其独特的“中国狂欢节”活动,吸引了数万游客,小城顿时到处是金发碧眼的“中国人”,而游行的花车,队伍,以及城中的一切,尽量模仿中国。

日前,在一个旅游网站vice.com上,发表了一篇由一位德国华裔Marvin Xin Ku写的文章,站在一个德国华裔的角度,描述了今年2月份他参加这个盛典的情况,称在这个节日上,他是唯一的一个“真正的中国人”,被邀请和“皇帝”聚餐。同时,他也就一些西方国家把对中国文化的热爱、模仿、误解和被某些中国人视为歧视的现象,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可以赞同或者反对他的观点,但是,你得承认,他有他的见解。

首先,我们聊一下这个小城和这个传统活动的历史。

据资料记载,迪特福特位于德国东南部Altmühl河边上,只有6000人口,规模的确很小。有书面记载的历史始于1144年,1304年时被称作市场,1416年第一次以城市见诸于历史文献。

中世纪时期,由于地处纽伦堡和雷根斯堡间的商业要道上,迪特福特市得以兴旺发达。

在战争期间,迪特福特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走出战争阴影后,迪特福特市又重新走向繁荣。

始建于1450年前后的市政厅于1970年至1971年得到修缮,其雅致的阶梯式屋顶,成为市中心广场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现在,迪特福特市与中国南京市缔结了姐妹城市关系,与雨花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每年的2月,这里会举办狂欢节活动,也是这个幽静的小城最为热闹的日子。

在这个狂欢节中,会象征性地加冕一位市民为“高皇帝”(KaiserKo-Huang-Di),同时市长会被贬职为皇帝手下的官吏(kaiserlichen Großmandarin)。

这跟和荷兰选举狂欢节王子一样,当天,市长要把指挥地方的一切权力,在这一天移交给“嘉年华王子”。

迪特福特正式有“中国皇帝”的历史始于1954年,现任的“皇帝”“福高帝”(Fu Gao Di)是该市历史上的第十一任“皇帝”。2015年,“福高帝”从亲哥哥手中继承“皇位”,而他的哥哥在位十五年,是该市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福高帝”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笑称,“这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中国皇朝”。

“福高帝”说,“中国狂欢节”最大的特色是注重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不仅从服装、花车、布景等形式上,更从精神层面去做一个“中国人”。

为了准备当天的讲稿,“福高帝”和自己的“幕僚们”字斟句酌。

每个“皇帝”还有属于自己的赞歌。“福高帝”赞歌的旋律,“山寨”了德国流行歌后海伦·菲诗尔(Helene Fisher)的金曲《Atemlos durch die Nacht》,歌词内容则表达了“作为巴伐利亚中国人的自豪”,以及“对‘福高帝’的热爱”。

每年“中国狂欢节”花车游行日,“皇帝”的龙车则压轴出场,都会吸引近两万名游客。

除了中国驻慕尼黑总领馆官员,慕尼黑、纽伦堡孔子学院的代表和在德国居住的华人,还有来自中国的客人,这些中国客人在市政厅进行了茶艺、丝绣、书法、剪纸展示,让迪特福特人更加亲近自己的“祖国”。

至于为什么这地方的德国人有这样一种习俗?

目前流传最广的传说、也是被官方认可的说法是:中世纪末期,迪特福特人为逃避沉重的赋税,紧闭城门,不让艾希施泰特(Eichstätt)的收税官进来。税务官回去向地区主教汇报时,将此举形容为“迪特福德人就像中国人一样,把自己关在城内”。从此,迪特福特人被称为“中国人”。

还有一种更为可信的说法,数百年前,迪特福特人开始和中国人做生意,用当地的白银、手工艺品换取中国的丝绸、瓷器和茶叶,迪特福特人渐渐喜欢上中国及春节等传统文化,并按照自己的想象,形成了后来的“中国人狂欢节”。

无论哪种说法,可考据的是,当地1860年的一张月历上,迪特福特人被冠以“中国人”的称号;1869年,艾希施泰特地方牧业报上的一篇文章中,将迪特福特称为“中国城”。

1928年,迪特福特市举办了第一届“中国狂欢节”,当地的乐队成员(Dietfurt City Orchestra)是最先穿着中国服饰打扮成中国人模样的的人,有16名男女戴着中国斗笠、长着中国辫子,身穿中国式长袍,延续至今。不过,出现“福高帝”,则是后来1954年的事。

现在的“福高帝”名叫曼弗雷德·科勒(Manfred Koller),是当地的一位泥瓦匠。一名中年暖男。

 

一个德国华裔移民后代的感受

在Marvin Xin Ku文章中写道:我在德国北部长大,是中国移民的孩子。

他写道,当天这里的一切都是中国式的。城里中国灯笼高高悬挂,肉店更名为“中国肉店”(China-Metzgerei),面包店出售新鲜的“中式甜面包圈和椒盐脆饼”,相互问候的“您好”之声不绝于耳。

这个城市因此成为了“巴伐利亚的中国”,居民们穿着中国式的服装,戴着中国的“传统头饰”,脸上涂着黄色- 也被称为“黄脸”(yellowface)。

Marvin Xin Ku用了很大篇幅描述狂欢节的细节,碰到不少参加狂欢节的德国市民。他提出的问题是,这里有歧视的元素吗?

在大量的描述文字之后,小伙子作为一位真正的中国人,被邀请和化了装的“福高帝”在一家中餐馆中共进早餐,喝啤酒。

但是,小伙子注意到:感觉不太好,但也不觉得完全错。街上到处都是黄脸,打扮成中国漫画中的人物,那不是具有种族主义的意味吗?

特别是关于那个“福高帝”的细节描写:

(福高帝)曼弗雷德·科勒盯着他的浴室镜子,小心翼翼地涂着他的眼线。这位51岁的瓦工靠在壁炉旁,手里拿着一小罐金色的化妆颜料,洗脸盆旁边是一个眼线刷。几个小时后,科勒变成了“Keiser Fu-Gao-Di”(福高帝)。

我问他在做什么。 “我试着让我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狭缝,”他说,啊哈。

“你有没有停下来,认为你可能会侮辱这些人?”我在他画眼线的时候问他。

 “不,绝对不是。这只是一种强调脸部轮廓的方法,所以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他回答道。

他承认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话题。他解释说,他的意图并不邪恶。相反,“我们发现中国文化非常有趣,”他说, “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中国人有过这个问题。”

“福高帝”出现的时候,受到了德国人的热烈欢迎。

最后,小伙子发现:

与此同时,迪特福德的人们也在努力做到最好。比如Pia,他在旅游局工作,并允许真正的中国人参加这个节日;还有Horst,穿着长衫,那是他1996年在北京买的传统男士外衣;还有Max,已经为“皇帝”的龙冠工作了110个小时。

“皇帝”还告诉我,他真诚地努力通过从中国进口服装来公正对待中国文化。如果由于某种原因,他无法这样做,他会穿着定制的复制品。

这一天,迪特福特人以作为“巴伐利亚中国人”而感到自豪,也将自己的城市冠以“巴伐利亚中国”之名。市政厅前的“中国人”石像,一副“清朝官员”的模样,戴着斗笠、撇着八字胡、挺着肚子、张开双臂、双目圆睁。石碑上则写着:“迪特福特——巴伐利亚的中国”。出于对中国文化的敬仰,小城还建起了中国博物馆、中文学校,中文竟也成为了小城的“官方语言”。

最后,笔者知道,海外的一些中国人,不喜欢把中国人描绘成眯眯眼,不喜欢头戴斗笠长着两撇胡子的形象,甚至在荷兰,让人叫叫Babi Pangang也不舒服,一遇到这种形象出现,马上把“种族主义”帽子扣下去,并通过微信圈子让几个同道大妈竖竖拇指点赞,“同仇敌忾”一番。最近,在葡萄牙不也出现了这样的事件吗?

其实,同胞消消气,请看看这位德国华裔得出结论是什么?

是什么促使迪特福德的人们年复一年地庆祝这个看似种族主义的庆祝活动?

(请注意,只是“看似种族主义”。)如果你看起来与其他人不同,种族主义将永远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唯一的问题是你如何自己看待和处理它。

当迪特福德的狂欢活动有着一点点“种族主义”因素的时候,整个狂欢的城市是否就侮辱了中国文化?如果他们把自己称为中国人,有中国纪念碑,经常接待来自中国的客人?不过,他们只是按照他们历来获得的心目中的形象来打扮的吧!

他们爱中国,中国文化吸引了他们。

MarvinXin Ku文章写道:

“皇帝”来了。他从他的龙车上爬起来,走向他的宝座,开始读一本金书。他向人群讲述了中德之间古老的友谊。整个迪特福德都欣喜若狂。(文/黄锦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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