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哥侃:荷兰1953年的大洪水有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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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南方多省出现洪灾的时候,聊聊荷兰1953年出现的大洪水。

荷兰人,被称为“生活在海平面之下”的民族,因此在水利上有很多建树。然而,人毕竟不能胜天,大自然仍然是一次又一次地考验着荷兰,人类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出招抵抗。

历史上,荷兰就频频发生大洪水,来自海洋的,来自大河的。翻阅资料,特大洪水竟有数十次之多,其中,中世纪1404年和1421年的两次大洪水,堪称大灾难。1421年的大洪水,又称为“第二次圣伊利莎白洪水”(Sint Elisabethsvloed),造成了荷兰一万多人丧生。

现在说的,离我们尚不远,就是1953年的荷兰大洪水。

这次洪灾,是荷兰历史上最大的自然灾害之一,甚至是自1570年第三次万圣洪水(Allerheiligenvloeden)以来最大的自然灾害。

1953年,荷兰战后经济不是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吗?且1933年不是已经建成了拦海大坝(afsluitdijk)了吗?但是,拦海大坝只是在北荷兰的一段,而荷兰海岸线那么长,这场大洪水在南荷兰省和泽兰省等地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因为当局在二战前已经知道,这两省的堤坝,实际上是不那么靠谱的。

综合诸多因素,造成1953年的大洪水灾难,不仅是天灾,也是人祸。

严格说来,这次洪水不仅仅发生在荷兰,英国、比利时和德国也受到影响。

在荷兰,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数为1836,在英国为307,在海上为224,其中包括英国渡轮失事时的133人和比利时的28人。

洪水历时仅两天,从1953年1月31日星期六至2月1日星期日,第二天荷兰的死亡人数比第一天还高。有人困在水中生活,竟达10天之久。

这场大洪水的发生和造成灾难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场灾难,是由于风暴造成的海潮和春季潮水共同造成的,使到当时欧洲北海南部的水位上升到了极高。

1953年1月31日(星期六)下午,风力已经很大。 荷兰皇家气象台KNMI在广播中警告说有暂时性的大暴雨,这可能会导致危险的高水位。

下午时分,正是潮水处于低潮的时刻,估计在凌晨4时潮水才涨至最高峰。随着风势越来越大,逐渐发展成西北风,海面上的浪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船只陷入困境。

预期的低潮没有发生,水已经达到与高潮时一样高,而潮汐尚未到来。因此,估计这将导致潮汐期间水位上升得更高。

因此,可以想象,当飓风挟着高水位,会发生些什么?

政府不能发出通知吗?

但是,当时南部的荷兰,大部分居住着平穷贫穷的老百姓,很多人家中没有收音机,甚至连电话也没有。

不会采取逐家逐户通知的方式吗?

当时订购气象服务是要付费的,一些地区的水利管理部门,并没有花钱订购这种在他们看来是没有多大用处的服务。因此,即使气象部门已经发出大风的警告,但是,警告并将没有传达下去,而当地的人们,只是凭感觉估计着大自然的威力。洪水,这种大自然的肆虐,是逐步逼近的。也许居住在海边的人们,见惯了乌云翻滚狂风大浪的场景,也就不以为然。

虽然危险在逼近,但是,人们还是安然入睡了。

外面,风力已经增大到10级,潮水逐渐在涨。

次日凌晨4时开始,潮水涨至最高峰,风力也达到最高,灾难发生了,开始是决堤,在4时至6时之间,堤坝到处被冲破。然后,洪水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流入人们的定居点,以致于某些村庄半小时之内就有两到三米深的水。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有人驾驶汽车逃难,可是在海堤上被飓风和海潮连人带车卷入海中;更多家庭携幼扶老,逃到阁楼上;年轻人爬到树上,窝在屋顶。就这样,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挨到了天亮。

一觉醒来,整个荷兰震动了,整个世界震动了。

荷兰的救灾工作啊,总是慢一拍的,这跟当时的能力不足也有关。当时,泽兰省和南荷兰省受灾严重的地区,主要依靠居民的自救。

驻扎在多个地区的海岸拯救队KNRM救援船,在2月1日的日间,立即提供了援助。包括第一批响应者在内的许多渔船船员,来自灾区以外的渔船,拥有船只的私人也提供了救援服务。

但是,当2月1日星期日下午第二次海浪到来时,情况就更糟了。通讯中断,道路堵塞,而由于堤坝已经被破坏,水位将上升得更高。第一次洪水过后,许多仍屹立不倒的房屋地基被泡软了,倒塌了。因此,第二波潮汐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

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是Duiveland和Overflakkee的南部,那里有40%的村民失去了生命。

风暴要到2月3日才能过去。

直到2月2日,30艘拖船从Maasbracht出发前往泽兰省(Zeeland) 。那天,荷兰武装部队也部署了他们唯一的直升机,参加救灾。不久,比利时航空公司萨贝纳公司的直升机也提供了协助,解救尚被困在水中的人们。

灾难发生后,一些普通的荷兰人成了英雄。一些人在冷水中用绳子捆在腰间,在水中游了几个小时,以挽救人们的生命;另一些人则用大水冲不走的废物架起了高地,以拯救同胞;而船上的每个人都在寻找幸存者,如杜斯堡的航海协会一天就挽救了266人;业余无线电台也起着重要作用,与救援人员保持联系,以便他们更好地开展工作;还有一些租用的直升机,直接将人从屋顶救走。

后果惨重的灾难

这场灾难导致在荷兰1836人丧生。此外,荷兰的这场洪水对牲畜、房屋、建筑物和基础设施造成了严重破坏,约有10万人失去了房屋和财产,成千上万的牲畜和动物被淹死, 4500座房屋和建筑物被摧毁,200000公顷土地被淹没。

被海水泡过的土地,好几年再也长不出庄稼,特别是荷兰泽兰省的人民,在以后数年,一直处于贫困之中。

洪水过后,满目苍夷,一片狼藉。

接着是善后的工作。

不过,荷兰人的善后慈善救灾倒是值得称道的。事后,整个荷兰都在为洪灾后的灾民募集金钱和财物,荷兰许多其他城市,特别资助某些被洪水淹没的城市,捐赠金钱和牲畜等。

不过,这场灾难促使了荷兰和英国等沿海防御系统的诞生。最为人称道的是荷兰的三角洲工程。1953年的灾难导致采取了迅速而严厉的措施,这是三角洲工程(Deltawerken)产生的直接原因。

如上所述,荷兰许多地区的堤坝,特别是在三角洲地区,太低太弱。荷兰国家水务局(Rijkswaterstaat)早在1920年代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正在制定计划,通过建造新的结构来管理内陆的水道。

1932年完工的Afsluitdijk,是朝这个方向迈出的重要的第一步。

不过,仅在经济危机过后和战争之后,才在荷兰西南部地区产生了第一批水利作品:Botlek、1950年的Brielse Maas和1952年的Braakman等。

但是,当时沿海保护不是荷兰政府的优先事项。1950年,本来就很有限的预算又受到了限制,战后经济的重建居优先地位。

洪水曾经以王储的名字命名

事后,荷兰当时的女王朱莉安娜,其丈夫伯恩哈德亲王,王储贝娅特莉克丝公主(Beatrix)和母亲威廉敏娜公主视察了灾区,慰问了灾民。

1953年2月8日,荷兰举行了全国哀悼日,女王朱莉安娜在广播中发表了讲话。

对了,1953年的洪水最初也被称为“圣伊格纳修斯洪水(Sint Ignatius)”。以圣伊格纳修斯命名,是根据罗马天主教传统用圣人历命名的​​大洪水名字,包括1404、1421和1424的圣伊丽莎白洪水( Sint Elisabethsvloeden),以及1532年和1570年的万圣洪水(Allerheiligenvloeden)。但是,“圣伊格纳修斯洪水”这一名称并未得到广泛使用。

新教徒起初更喜欢说“贝娅特莉克丝(Beatrix)洪水”,因为那次洪水发生在贝娅特莉克丝公主15岁生日后的第二天。但是,用王室成员的名称命名一次灾难,似乎不大恰当,虽然在荷兰不犯天条,但也没有多少人使用。

后来,人们越来越多地谈论“1953的水灾”,或简称为“洪灾”和“二月洪水”。

现在,在南荷兰省和泽兰省各地,都会发现很多雕像和纪念碑,纪念这场百年一遇的大洪水。自此以后,荷兰说虽然也发生过洪灾,但是这么重大的自然灾难,至目前为止,却再也没有发生过,荷兰人,仍然安稳地生活在“海平面之下”。(黄锦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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