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网评:法国退休金改革,”刮骨疗毒”还是”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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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在法国巴黎拍摄的罢工游行现场。(图片来源:新华社)

12月5日,法国交通运输行业、各大工会组织事业单位和左派政党、教育医疗行业等等社会各界人士掀起“大罢工”,抗议旨在逐步废除所有特殊退休制、代之以全民统一积分制的退休改革法案。罢工波及整个社会,公共交通领域,90%列车被取消、巴黎10条地铁线关闭;法国8家炼油厂有7家关闭,航空公司减少20%航班;大部分学校均也封校停课。12日,法国总理召开发布会公开解读改革方案,表达政府“坚定的改革意愿但也愿意倾听、协商”,此举并未平息抗议,反有“火上浇油”之势。

自2017年就任总统以来,主打“经济牌”的马克龙就被外界寄予重振法国经济、提高人民生活购买力、降低失业率以及增强欧盟国际竞争力的重望。投资银行家和前经济部长的“非制式”个人履历也使得他推行国内改革上更为激进,自执政伊始,便将改革的大刀对准赤字巨大的社会福利,其中尤以养老金体系改革引发的社会反弹最为激烈。尽管受到国内社会各层的重重压力,改革计划制订也不断被搁置、重启,但随着国际经济局势持续下行,欧盟也面临更严峻的内忧外患,马克龙意在用“刮骨疗毒”式的社会改革实行法国和欧洲的自救。

自70年代经济大萧条以来,福利国家的建构和完善的社保体系一直是西方社会引以为傲的“安全网”,但持续疲软的经济增长和居高不下的失业率使得社会福利投入对政府预算的负担愈发沉重,严峻的老龄化态势更使退休金成为“百姓蜜糖、政府砒霜”。一直以来,尽管左右派政党交替执政,但谁都没有勇气将改革的大刀对准这块周身是刺的蛋糕。根据法国政府的改革计划,将逐步推行全民统一退休制慢慢取缔现行42个特殊退休制并延迟法定退休年龄至64岁,同时由劳资双方订立退休权利积分制。这一方案或许能成为一剂治好福利国家社会病的苦口良药,但无疑是牵动近两千万法国退休民众(法国总人口6700万)切身利益的冒险之举,其牺牲国民福利振兴金融的内核难免引发社会猛烈抨击。

抗议退休金制度只是法国社会运动的导火索,其深层巨大隐忧是资本逐利作为经济发展驱动与福利国家社保机制的博弈,在左右派政党矛盾与欧洲民众对未来预期普遍悲观的煽动渲染下,“黄背心”运动未平,“全民大罢工”又起,大有燎原之势。纵观马克龙自执政以来,其推出的所有改革举措刀刀指向法国体制沉疴,却次次因民众的激烈抗议而妥协搁置。马克龙式改革引发的社会动荡,实质是西方社会经济发展与社会福利的棘手悖论,也是资本主义民主中决策效率与民意调和的质性危机。

此次法国大罢工为自1995年以来规模最大、波及阶层最广、局势发展最严峻的社会运动,复杂的内外部环境使风雨飘摇的社会改革结局更为难以预料。执意“刮骨疗毒”的马克龙能否实现政治构想,实现个人执政和国家发展双重危机下的“营救大冒险”还是以向示威情绪高涨的民众妥协、搁置改革计划惨淡收场?圣诞节降至,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节日欢腾和团圆喜气能否稀释法国社会矛盾冲突,谁又会为马克龙式改革买单? 帷幕即将落下,答案亟待揭开。

(王战,武汉大学中法人文交流研究中心主任;孙小涵,武汉大学法国研究中心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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